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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小小說


      詩籬

      許多年前的記憶了。三爺爺說,我奶奶是個很漂亮的女人。我才七八歲時,有一次去奶奶那里吃烙餅,碰見 三爺爺倚在門上跟灶上忙著的奶奶嘮嗑,他這樣說:“丫兒,你長得像你奶奶!”?!笆裁囱?!” 我哭起來。我奶奶滿臉皺紋一頭白發,小腳一步一步走路顛顛的,我總擔心我的同學路過時,看去她走路的姿勢,然后上學時候喊著我的名字,學我奶奶走路的磕磣樣兒?!吧笛緝喊?!你奶奶年輕時候很好看的!”三爺爺捏了我的臉一把,跟奶奶繼續嘮嗑,不再理我。我噘著嘴,坐在小板凳上奪過奶奶遞給我的烙餅,慢慢地吃和生氣。誰知道和奶奶一樣老的三爺爺的“漂亮”是什么樣!大人們世界里說好的東西常常令我失望。比如奶奶那只老得跟一塊泥巴似的佛掛件。臟兮兮的,奶奶卻當做寶貝,從我一生下來,一直戴到她離開這個人世。

      無論如何,我一生下來,我奶奶已經成了奶奶。我壓根不知道奶奶這樣的稱呼里,會有那么一截悠長的歲月,不僅有七八歲的我這時的模樣和天空,還有過《受戒》里英子那樣的年代。這些,直到我的大姐嫁人時哭著不肯上車的時候,母親跟她講的。所有故事,竟都源于那個奶奶胸前、我嫌棄的臟兮兮黑乎乎的佛掛件。

      也許民國前后生人的男女孩子,大多都會撐船。那時候水路發達。像英子一樣,春兒也是個撐船的丫頭。在他們家那里的一條寬闊的河流上擺渡。有一天有個叫路生的男孩子擔著擔子來到河邊,要過河。其實那時候,像在路上生叫路生,在灶下生叫灶生,在地里生叫地生的男孩子,太多了。擺渡的客人里,明眸皓齒、胖瘦高矮的后生也比比皆是。自我母親講這個 故事,一直到我今天忽然想起來記下它,我也不曉得,為什么春兒就和那個過河的路生有了 瓜葛。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吧。我奶奶,自然不會將這件事親自告訴她的媳婦兒——我 媽。那是三爺爺有一次吃多了米酒,當故事講出來的。三爺爺當時講,也沒說是我奶奶,是 我母親私下猜度出來的。因那個擺渡的女孩叫春兒,而我奶奶的名字,叫萬秀春。

      且說那個路生,生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,擔一擔做好的板凳家什,過河去集市上賣。也許風大,也許水急,也許是心慌,平時撐得像游魚擺尾般的小船忽然打了個趔趄,居然將路生搭在船頭的賣件擔子掉了一頭進水。春兒和坐在艙中的路生都趕緊忙著過去救賣件。就這么一急,加上后生力氣許是大些,一下子將春兒磕進了水里。

      路生更急了,來不及去救賣件,趕緊撲通跳下河,將春兒三撈兩撈撈上船。那是農歷五月左右,雖說鄉下人身子敦實,春兒依舊冷得貝齒敲寒,上下牙打得咯咯響。那路生好不為難——眼見開集的時辰近了,這船家閨女卻冷得青臉烏唇。

      但不管怎么說,都是怪自己。若害人家再得了風寒,那可不是玩的。路生便狠狠心,放棄了趕集,將春兒弄進船艙,也不管她樂不樂意,將她緊緊摟在懷里捂起來……

      后來,人們再來回過河乘船時,發現那個叫春兒的女孩子,脖子上多了一個木頭刻成的小佛像。

      有人說春兒的掛件是路生送的。但春兒不承認。因為春兒爸媽指望春兒嫁個好人家,為她的弟弟換門親。故事到這里有些老套。但三爺爺說,那年月,就是這樣,人們吃不飽穿不暖,卻一個心思想著要傳宗接代。不能斷了香火。

      可惜,后來沒有路生聘媒上門這一出,因為打仗了,并不知道哪兒跟哪兒打,也不知道誰和誰打。春兒渡也不擺了,路生也沒了消息。聽人說,是跟人去打仗了。

      三爺爺說,春兒去找過路生,沒找到,卻不知在哪里傷了腳,后半生,走路一直是顛顛 的樣子。我聽到這個故事時,按我奶奶年齡與當年戰爭對推,大約是1948年9月后的遼沈 戰役、淮海戰役、平津戰役中的一個。并且,春兒應該就是我奶奶,她1921年生人,1948 年正好十八歲,脖子上有個木佛掛件,并且,因為腳疾,走路一顛一顛的,讓人好笑。

      春兒也不知道路生怎么就跑去打仗了,也許就是在賣板凳家什的路上,忽然遇見了共產黨的組織?或者有些年輕人,也常有自發的激進思想,看不慣當時民不聊生的中國現狀,而自動跑去打仗了??傊?,路生這一去,再也沒回來。而春兒,從此與一只木佛相伴到老。當然,她后來過繼了弟弟的孩子,也就是我爸,將他養大,娶妻生子,并有了我們清一色的五個孫女。并且,她的大孫女,我大姐,還做了最末 一代父母之命的犧牲品,嫁給那個我爸爸一意看中做主的墩頭小子,而不是她一直想嫁的我 們村里的梁子哥。

      我一直懷疑三爺爺的身份。但無論是奶奶還是三爺爺,都沒來得及等我長大親口問他們這些問題。當然他肯定不是路生。我有時候托著腦袋想,他會不會是眾多過河后生中的一 個?只是沒入春兒的法眼;又或許,是春兒爸爸準備換親的人家的后生?也許,都不是,只 是漫長歲月里,奶奶新認識的一個知己。而我一想到這個無果的問題,便岔到那只船的疑問 上——我時常歪著腦袋,想那天,那條船為什么會打個趔趄?那真是千古一趔趄啊,成就了 一對戀人,卻又毀掉了一個女孩的一生。不過,是不是毀,只有春兒才知道。

      我大姐最終是嫁了。十來年后,小她整整十二歲的我也嫁了。我不知道我媽有沒有故事, 她將春兒的故事講給大姐,她自己呢?不過,我是嫁了個好男人,

      雖然他沒錢沒官,但我們是兩廂情愿,對上眼才結婚的。他對我真是好啊,半輩子下來, 我問自己的時候,還是那句話:我真的好愛他!轉眼我也到了做奶奶的年紀,看街上男孩子女孩子牽手搭肩,招搖過市,自由自在,全然不知道世上還有因為戰爭或者父母而不能在一起的男男女女,不知不覺就會又想起那條船。多少年前的那天的水下,是不是躲著一個白胡子小孩臉的月老?就是那頑童老頭在水下噗嗤一笑,然后伸手輕輕一推,就推出了一段生死姻緣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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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19年12月01日

      茉莉花開
      《湖鄉歲月》征稿啟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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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我奶奶春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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